2005/07/22 | 上班途中
类别(静海-碎碎念) | 评论(3) | 阅读(69) | 发表于 09:01
每天在同一个时段、同一天路线上班,日子久了,就形成了规律。沿途的人、事、都变成了眼里的风景,稔熟又微妙变化着。

经过第一个路口,会遇见一个腆着啤酒肚的大汉,走起路来从容不迫,留意到他是因为那酷似张纪中的花白大胡子,走在大街上犷悍的很。数月后他因某种原因一夜之间把胡须剃了个清洁溜溜,还真无法立刻适应那平庸的新造型。

走到第三个红绿灯,会看见一位美女,瘦削,精干,高颧骨,离倾国倾城尚有距离,然而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她神情淡漠,带着微微的不耐,走路节奏很快,裙裾摇曳生姿,很像时尚杂志上冷艳的模特。每天在人行道上与她擦肩,看她微颦着眉匆匆而过,总会生出许多联想,所谓的都市言情剧,就是在这样的主角身上上演的吧。

路过医院的时候会看到两个老人。其一必须早起赶巧才见得到人,但每天都能在水泥地上看见他留下的痕迹。他喜欢用一支大斗笔蘸了水弯着腰在地上练字,有时是“紫气东来”,有时是毛泽东诗歌,字体丰满华丽,每每引人驻足观赏。其二只要不下雨天天都能碰到,坐在医院的围栏边,雪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慈眉善目颇有学者气息。他身边摆着几幅炭精画像,马季姜昆之类,效果可以与黑白照片相媲美。他的自我介绍上书“南京市肖像画师张晋”,水平自然不是街头卖艺十块钱画一张面部严重走形的肖像的落魄艺人可以比拟的。

不下雨就能天天看到的还有那个睡在花坛边的流浪汉。躺在杂草蔓延的路边,蓬着鸟窝似的乱发,皮肤上附着硬成铠甲的污垢,脚上的运动鞋足可以刮下半斤泥。天凉时套一件辨不清颜色的棉袄,气温升高了,就赤着上身。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好像田野里长出的一株草,顺理成章的事。如果细究起他的身世,说不定又是一部现实主义巨作。

一路上些微变化的,是小贩们。暮春卖紫黑的桑椹和纯白的栀子,入了夏有清香四溢的白兰、含苞待放的莲花和大颗鲜红的樱桃。他们挑着担子来去如风,带着露水的气息而来,在太阳升高后离去。我喜欢看他们黝黑、带一点朴实和小狡猾的神情。破坏市容、无证经营什么的且不管,正因为这些生动新鲜的因子的活跃,这个城市才有了一些来自乡野的清新的味道。

每天都走同一路线,如果没有一点近似BT的观察,真要闷死。生活的细节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构筑起来的,我努力让日子过得有趣。即使只是上班途中一些平淡的风景,也可以成为想象力发酵的好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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