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30 | 天空
类别(静海-碎碎念) | 评论(1) | 阅读(43) | 发表于 11:41
火车停靠在苏州站。

下车以后有种异样的感觉，好象摘掉了帽子或新理了发，整个人轻松不少。其实这个园林城市的污染并不比别处少，郊区越盖越多的厂房让天堂一天天远去。然而那身心一轻的感觉又是实实在在的，让人无法否认。

室友莱也提到过同样的体会，她来自无锡，也是经历了千年的古城，现在被称为小上海。列车停在无锡站时，给人印象最深的是幢幢簇新的摩天楼，把天空的背景切割成一个个小块，确实有点现代化的味道。室友却说无锡的房子挤得乱糟糟的，连天空都看不见了。

对了，应该是天空的缘故。

南京的高楼也不少，硬生生地刺向苍穹，造型美丑且不论，高度相当可观。晚上站在租来房子的窗口，可以看见远处一闪一闪的楼顶信号灯和上下滑动的观光电梯，白天行走在路上，怎么也走不出楼群巨大的阴影。刚开始的时候叹为观止，时间久了才发觉少了点什么。

是天空啊。

苏州的天空要开阔的多。老城区似乎有建筑高度的限制，也许是为了保护园林，无意间给了人喘息的余地。站在古典楼阁上，稻香蛙声是享受不到了，却也不至于连一方蓝天的清净也没有。在太湖的小岛上露营的时候曾经在制高点上眺望，水天一色的开阔感迎面而来，即使只是温香软玉的江南的一个清浅安详的湖泊，无限舒展的天空也磅礴得令人肃然。对于久居城市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我来说，那是一种回归的感觉，好象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曾经很喜欢看旅游杂志，看形形色色的天空，从浅淡的灰蓝到浓郁的海军蓝，从一碧如洗到云翔万里，美得有些缺乏真实感。最有梦幻色彩的是高原的天空，是平原永远也无法想象的蓝紫色，浓到化不开，像巨大的琉璃盅笼罩在群山和湖泊上。也许只有犷放不羁的高寒地区才有这鲜明的色彩，像那些原住民的个性，爱憎都强烈且执著。

可我不属于那里。

出生在郊野，成长时不由自主地来到城市，和百万民工大军没有什么区别。城市阴暗暧昧的气息有磁铁一般的吸引力，这里才是我的归宿。离不开电灯营造的光明、煤气提供的温暖、化学制剂带来的清洁、虚构的节目制造的欢娱，感官已经迟钝如年久失修的机器。退化到需要各种外力辅助才能生存的人们，已经孱弱得无力拥抱原始而纯净的天空了。

我所需要的并不奢侈，只是疲劳的时候，抬头就能望到的天空。可以平淡得近乎庸俗，没有非洲草原上壮烈的日出或雪山颠峰瑰丽的晚霞，像水洗过多次的淡淡的颜色就好，只要它还一如既往地宽广与温柔。

即使不夜的城市也会有疏朗的群星和银白的月亮，即使灰暗的城市也会有淡薄的阳光缓和稀疏的云，头顶上还有一方任我冥想的天空，那就足够了。


图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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