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31 | 告别
类别(静海-碎碎念) | 评论(3) | 阅读(53) | 发表于 08:13
W要结婚了。

一个电话打过来，我的手机漫游了一分钟，她冷不丁给了我这样一个消息。

不能说震惊，早知道她有男朋友。但还是意外了一下，似乎太快了，快得人来不及反应。

大脑一直处于迷糊状态，混沌中想起了一些东西，遥远的，清晰的东西。

那时我们只有十一二岁，振苏职工子弟小学还存在，操场上没有没膝的杂草，花坛里有茂盛的木芙蓉。我们都纤细且水嫩，一如初生的竹子。她高挑，穿着黄色碎花的衬衣，头上扎一朵细纱的花，眼睛乌黑，皮肤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她那么美，年轻、健康、有细长结实的四肢。她站在我身边，笑容羞涩，仿佛不好意思要别过脸去。初夏的黄昏有蜻蜓飞过，草木的清香被暑气蒸腾出来，我们昏昏欲睡，几乎要忘记那样的时光。这样的挥霍，让现在混混沌沌的我揪心的痛。

那些画面残留在脑海里，成长，迅雷不及掩耳地袭来。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在塘边钓鱼，蹦跳的鱼群银鳞闪闪，水花金光四射；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坐在院子里看花，仙人掌和昙花造型诡异，香水月季和大丽菊开得娇艳；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在田间奔跑，惊起云雀和不知名的小鸟，它们轻捷地掠过稻田，消失在蓝天深处；我以为时光会为我们停留，像凝固的画，象永垂的诗，象不朽的歌。

匆匆。

儿时的伙伴即将成为新嫁娘，我想象着她披着洁白的婚纱，笑容甜美而陌生。我想象着她从抽出修长的手，放到新郎的掌心。我想象着她子孙满堂，每天快乐地劳作。我想象着她银发如雪，皱纹仿佛滟潋的涟漪。
她将和往事告别，在美酒和鲜花中，在欢笑和泪光里，被幸福熏红了脸。她将和我们告别，从此生命在另一个领域展开，执子之手，漫漫长夜，两颗心一起跳动。

我也将和她告别，我擦身而过，松开紧握的手，送开愚蠢的执念。

再见，三月青涩的春光，再见，少女稚嫩的年华。再见……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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